也许这不算品词,只是胡乱的去写一点东西。我不查阅任何相关资料,仅凭自己主观的情感,还原一个我心中的白石。
杏花天影
姜夔
丙午之冬,发沔口,丁未正月二日,道金陵,北望淮楚,风月清淑,小舟挂席,容与波上。
绿丝低拂鸳鸯浦,想桃叶当时唤渡。又将愁眼与春风,待去,倚兰桡更少驻。
金陵路、莺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杏花天影》是白石无可否认的代表作,同时也是他最有名的曲子。《暗香》、《疏影》虽也出众,但亦有许多人认为费解。《杏花天影》自然就不一样了。
金陵作为六朝古都,演绎身世浮沉,那浮华背后的苍凉,是诗人笔下挥不去的影子。
《入朝曲》中云:“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迤逦带绿水,迢递起朱楼。”这还算是一段美丽的描写,记叙的还是它的繁华,然而后人再经此地,却只剩感怀幽思了。
来金陵怀古的词人很多,汪元量或是其中最有感慨的一位。他重过金陵之时,在一团清冷的烟雾下,面对曾歌舞升平的秦淮,竟将吴文英那四阕明艳的《莺啼序》填成了一首愁思郁沸的怀古之歌。不知是不是时代变了,词牌的意义也变了?可是汪元量写的是很好的,即使吴文英写了两首自度曲,也不及汪元量这一首大量化用前人之句的词流传的广。因为汪元量是带着凭高倦客的情怀在书写,而梦窗只有个人的惆怅。
白石这一日取道金陵,正逢朗朗晴夜。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可比当年于湖居士在洞庭之上带着满腹不快而扣舷独啸来得从容得多。当然,我不否认张孝祥是豁达得,只不过,白石看起来更惬意些。
曾有人言:“长调易工不易填,小令易填不易工。”白石得小令,每一个字都很精美。不过对于这首《杏花天影》,仅读一遍,只能感觉到一个“艳”字,而当它已烂熟于心,熟到它慢慢消失又渐渐浮现的时候,才能品味到那深处的清淡,流转于字里行间。
“桃叶”是指桨,梦窗《齐天乐》中有“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的句子,其《莺啼序》中亦有“短楫桃根渡”的说法,古人称“桃叶”为桨,那么“桃根”自然就是舟了,白石另一阕词中有“双桨来时,有人似,旧曲桃根桃叶”,就用上了两个意想。
一片水中,烟波浩淼,乘一叶扁舟本就很浪漫,再加上桃根桃叶的妙喻,那岂不是有“羽化而登仙之感”?
白石把无端的愁绪统统付与一江春水,他立在船头,倚着兰桨,乘在自己的惆怅之上,婉若云中之君。
白石没有在怀古,他眼中的金陵路,依旧是一片春光明媚,莺啼燕舞。他是很从容的,也是很会享受的。
“满汀芳草不曾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这一句读起来是有一点悲的,仿佛是带着悲伤的心境在反写一些美丽的景色,尤其那最末一句不求答案的问句,无奈中夹杂着迷惑。
可是,细细一品,不难发觉,这种无处可去,恰是最惬意的表现。
白石是漂泊的浪子,也许,他无处可去,但又不想有一个去处,江南江北也好,天涯海角也好,美景他看在眼里,生活,他不放在心上。
夕阳照耀下,一只扁舟悠然远去,一旁是无边的水波,一旁是通往金陵的古道,也许有商队从路上经过,也许有游子在路上走过,达达马蹄与阵阵涛声此起彼伏。而那叶小舟,正慢慢在水面上消逝成一抹黛色的影子,远去再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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